爆米花

吃爆米花通常是高興的時候
看電影啦到遊樂場啦等等等等
這些場合
總跟爆米花掛著的笑
互相輝映

偶然舌尖牙齒
尋找到一顆
尚未爆開的玉米
暗暗的黑
吐在掌心之中

時辰已到
時機沒有到

它曾在爐灶上
身旁玉米彈起綻放如孩子的笑
靜靜待在底下
升起爆開亦復如是
甘受流彈擊痛
高高低低笑聲此起彼落
等待起飛一刻

時辰已到
時機不會到

在我口中
熱力仍盼望流動
在我手中
卻是如斯冷靜
不作聲
或者已失去作聲的餘地

時辰已到
時機早已到

20:15
23/11/2005
初稿

蚊

有時候我懷疑你是一隻幽靈
在夜裡唯一發光的螢幕
和我留守在鍵盤上的手之間
一閃
___即逝
然後
又在我的鼻尖前近距離挑釁
雙眼一定
才發現房間只得我一個
頂多只是聽到熟睡室友的微弱呼吸
浴室傳來花酒的抽泣
空氣從來不是良好的紀錄的工具
沒有留下你出現的朱絲馬跡
唯一証實我不是撞鬼
只有腳趾頭上剛成形的紅色小丘
和一隻攀山越嶺的手指

26/10/2005 02:30 初稿

軌跡

那天
我脫離了隱形的鐵道
走進外面的泥石地
在地上我可以躺著看流星
可以放聲地大叫
讓陽光包圍我
跟素未謀面的途人擁抱
在上的
繼續運行
繼續走吧
我也有我的路
然後我發覺原來所有事情都要依循
泥石地上也只有一條被重覆踏過的印痕
我問自己甚麼地方才會沒有軌跡
兩腳沒有回答
慢慢步回從前的

16/10/200518:03初稿
21/11/200521:11初修

舊can下午

通常到舊can都不是吃

收銀收銀
魚肉燒賣暫停
叮!

收銀機的零錢聲
女孩們談笑喧鬧的大叫聲
椅子和地面難捨難離的嘶叫聲
淹沒食具餐盆咀嚼的叮咚

對桌的男人
自己吃著遲來的豐富午餐
口卻忙於徘徊咀嚼與情話之間

他的鄰桌
滿坐的桌子
筆記教科書層層疊
眾人埋首翻閱
書本成了代言人
帶出了三十八頁教授與P.271學者的激烈討論

保安員在餐廳正中心打盹
以靜制動
擊敗角落裡向男友大發脾氣的女生
登上全場焦點排行榜第一位
離開時還留下光輝的印記﹕
沒有推回的椅子
在緊挨桌邊的同伴之中
是最誠實的証人

四周桌子上餘下生命走過的痕跡
餐巾上留下的免治牛肉
盛著燒雞脾骨頭的餐碟
被戳得體無原膚的檸檬
伏在桌上睡死的同學甲
其實一樣

收銀收銀
魚肉燒賣恢復供應

12:35
1/11/2005
初修

16:21
21/11/2005
次修

鏡

早猜到會看見甚麼

我很清楚
我
以為
我很清楚

走到鏡前
竟不敢直視
因為我知影像會把我嚇到

我知道
我
以為
我知道

一塊冰涼
把全部暖氣
蒸發
依附在它上
倒死在它上

有幾多東西要在它面前死去
才再有幾多人在它面前站起

我在它面前停住
對準自己的面
一個巴掌
在它面上留下一個清白的掌印
從這個平面反影
看清楚
不用再以為

25/2/2005
5:46am
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