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美學---給程欣

“When God shuts the door, He opens the windows”
你說如果生存只是一場遊戲
你會賴帳
然後退出
死亡也可以是一個新生的開始

你看屈原的投江
三島由紀夫的切腹
以至哥哥的一躍而下
都被冠以淒美的名字
因為花朵盛放之時
就是其步入死亡之始[1]
一刻間
把美凝住在畫面
死也死得漂亮
耶穌不也在十架上
獻出了最美的死亡

我認識一個朋友
她死過七次
七種不同的方法
她昨天笑著告訴我
頃刻間的死
算不上甚麼
算不上美
那次我們說要是
跳樓連累到無辜的人
如何說也不是美

我會計劃自己的死亡
作為美學科的學期功課
不過我準不能如期繳交
窮一生來做一個研究
費時未知是否失事
時間也可以是美的體現
研究的主題是
為求來年某天能好好地活好好地活
為求來年某天能好好地死也要好好地活

15:44
16/4/2006 (復活節)
次修
[1] 引自日本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散文《花未眠》。川端也是以自殺來了結自己的生命。

晾衣服

從來沒有研究過這是一種甚麼美感經驗
美學課沒有教過
小時候勞作課我學過拼貼畫
那是我最喜歡的表達方式
各式各樣拼湊起來就成了另一幅畫
多麼神奇
這也解釋了我的房間佈置概念

把同一原理應用到晾衣服上
不同形狀顏色衣料的放在一起
就像聖誕裝飾
為家居添上幾分生氣
這是唸室內設計的弟弟也想不出來的方式

你敲敲我的頭
像個女孩子好不好
再以你獨到的個人風格分析
指出這叫馬虎
我伸伸舌頭
辯稱這是藝術手法的一種
叫凌亂 美
你著我把剛成功偷渡到竹竿上的衣服統統遣返

虛心聆聽高人指點迷津
你用靈活自如的右手比畫著
你的短襯衣我的恤衫弟弟的行山褲到爸爸的牛仔褲
順著次序由短到長
每個衣架的距離
相等均稱

原來我們的日子都一直被你
整整齊齊的排好了
再用椏叉一件又一件
晾得高高
原來原來 原來原來
我從來沒有舉頭看過

你雙眼向上望著我的傑作
那像幼兒班時怎也畫不圓的圈
久久不回落
然後我看見
被留在上面的淚
也一直等著下一個晴天來臨
不願下來

我把最後一個衣架掛上去
窗外又下起雨
我們何時
才可以把如今這些日子晾乾?

00:58
27/10/2006
初稿

遊戲

還記得小時候玩過的一種遊戲嗎
一組人站到一張大報紙上
答錯了問題
就要把報紙撕掉一半
直至報紙上的人站不住腳
就算輸

我站在報紙上
無端有人走來把紙撕走了一半
我想
還好他只拿走了一半
我還有一半
然後不斷的有人過來把紙又撕
我想
還好我的平衡力也不賴
休想令我跌倒
不久再有人走前
叫我放心他不會把紙撕去
邊說時拿出剪刀乾淨利落的把紙的一半剪掉

我沒有答錯問題
我沒有選擇參與遊戲
也沒有選擇退出的權利
是誰把我安放紙上
就像那些狠心的父母
遺下孩子在街上
然後躲在一角暗暗竊笑
看著孩子哭著四處找
藉詞教訓小頑皮

是誰躲起來
一半一半一半
就看你可以用單腳站得多久
或許你會派人來扶我一把
又或許你會突然把紙沒收
但如今我只有唯一的選擇
繼續站
直至我沒有力不能平衡
腿開始發軟

畢竟
生存本來就是遊戲

17:35
22/10/2006
初稿